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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“查扣”的记忆

文章来源: 《广州番禺职业技术学院报》第364期 作者: 19金融学协同本科班我自秋思 图片来源: 报社: 2020-12-18

秋风温柔地吹起窗帘,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,安静地洒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。一切都格外安静,令人不禁想小憩一会儿。余静就是在这样的午后安静睡着了。

她不知睡了多久。梦里她又看到那个小女孩开心地跑向一个男人怀里,那个男人的模样始终模糊,但他永远骑着一辆电动车来接小女孩。已经一个月了,她总能梦到,在各种场景下,那个男人开着小电动车风雨无阻地去公交车站接那个小女孩。可是,他是谁?每当余静就要看清他的面容时,梦,便结束了。

一个月前,余静的父亲去世了。那天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,只是刚入秋,有些许凉意。她仍记得葬礼那天,所有人都泣不成声,可唯独她没哭。不悲伤吗?或许吧,反正她哭不出来,她也不想强迫自己做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。只是那天以后,她的身后多了些“窃窃私语”。有人说她冷血,面对自己父亲离世仍能面不改色;也有人说,她只是故作坚强,背后还不知道难过得怎么样呢。而事实上,她还是过着原来的生活,父亲的离世好像没有在她心里激起太大的浪花,她还是照常上班、吃饭,没有一丝改变。

余静从小就过着寄宿生活,从初中起她便在学校住宿,一个月没回家几次。哪怕寒暑假,她也会外出打工或者做她感兴趣的事,去做义工、去写生等等。或许于她而言,家人只是给予了她生命,提供了住所,营造了生长环境罢了。大学毕业后,她便靠着自己的努力独自在外租房打拼,除了月初将部分工资打到父母的账户上,她极少和家里联系,一年回家次数屈指可数。人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,不是没了谁就活不下去了,只是在这茫茫人海中少了一个人罢了,世界还是会照常运作。对于余静而言,便是如此。可不知为何,看着这茫茫人海,她却还是会寻找些什么,是什么呢?她也不清楚。只是没找到时,心脏就好像被什么扼住了一般,痛得她有些喘不过气,但是缓缓又仿佛没什么了。或许就像她的名字一般,余静余静,过于冷静了些。

窗外,本还晴朗的天气,就像是孩子的情绪说变就变。本是湛蓝的云朵却迅速变成忧郁的乌云,焦躁的秋风拍打着窗。冬天,快来了。在席梦思上,在偌大的床面前,窝在角落里的余静显得分外渺小和脆弱。只见她紧皱眉头,睫毛轻颤,慢慢睁开眼,眼前一片模糊。窗外,好似下起了雨,紧接着,是什么从她眼前划过。她揉了揉眼,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她有多久没哭了,她也不记得了。

那个梦,那个画面,她看到了。那个男人原来是女孩的父亲啊,那个每天风雨无阻骑着小电动车在公交车站等她的父亲。她还看到那个女孩扑向了她的父亲,父亲满脸宠溺地牵着她, 背着母亲给她买小零食。饭点时分,当母亲做好满满一桌菜肴,责怪她吃得太少时,她和父亲便好像有了他们之间的小秘密。那些美好和温馨的画面让她很想笑,可泪却止不住地流了。那个男人,是她的父亲呀!那个本应刻在骨子里,流淌在血液里的人,却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模糊。直到今天,在梦中,模糊的父亲形象才渐渐在她脑海里清晰明了。

那些深藏在她记忆深处的小美好,她怎么都忘了。后来,她上初中了,那时交警刚开始整治“五类车”,家里的小电动车因此被查扣了。为此父亲便再也没买过电动车了,而她也长大了,不需要父亲来接了。记忆好像就此断层了一般,任凭她如何努力回想,也始终想不起来和父亲有关的回忆。

余静将自己深深埋在了枕头下,那里早已湿濡了一大片。压抑太久的她,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泪腺,任泪水如这场初冬之雨,洒进房内,淋湿自己。这场雨不会停了,就像那辆被查扣的电动车,找不回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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